专访蔡康永:大家的青春里有“康熙”,我很荣幸

《康熙来了》像一片未落下的叶子 悬挂在大家青春的树梢上 今年夏天,蔡康永的个人艺术展在东京银座亮相,大量观众从中国、马来西亚、美国和日本各地前来排队观展。 作为艺术家,蔡康永的创作仍是建立在“文字”之上的,在图案与色块间,他用简单的文字分享自己的思考与寄语。 “我现在的各种身份,依然是文字工作的延伸。”艺术家蔡康永这样解释道。 ◇艺术创作中的蔡康永 上周,外滩君在比斯特上海购物村见到蔡康永。他穿着一件布满英文单词涂鸦的外套,带着熟悉的微笑。 当他坐在我们面前,我眼前立刻闪回出当年看《康熙来了》的记忆。值得一提的是,今年正好是《康熙来了》停播整十年。 无数观众通过这档节目,认识了肩膀上总站着一只鸟的康永哥,很多人现在仍会频繁掏出“康熙”的切片来下饭。 谈到这个话题,蔡康永笑着说:“很荣幸,能成为那一片最后还没落下的叶子,吊住大家的青春。” 交流的过程中,他的手指间还是习惯性夹了支笔,就像过去几十年一样。 这次亮相比斯特上海购物村,蔡康永作为“因她而闪耀”的活动倡导者,分享他对爱、表达与陪伴的思考,鼓励大家勇敢说出感谢、写下故事。 以下为蔡康永自述 来自与外滩TheBund的对话 我曾以为 不会被忘记的事 ◇蔡康永在上海 这几年因为工作的关系,我经常会来上海。我印象很深刻的是去张爱玲的故居。当时其实是去找书店,很意外地发现书店的楼上是张爱玲的故居。 我有了充分的想象空间,自己加了很多戏码,去想象张爱玲曾经在这个地方生活的情景。 最兴奋的时刻, 是回到我爸爸念书的复旦大学。 爸爸在世的时候说过, 他在复旦大学毕业考的往事:考试前一天,他还在跟同学打通宵麻将,结果第二天起不来,赶去的时候已经错过了第一门学科考试。 最后,他还很得意地告诉我说,他是以第三名的成绩毕业。少考一门,还能够拿到第三名?我怀疑他吹牛。 可这是我记忆里,最明确的爸爸在上海的生活痕迹。当我后来有机会去复旦大学的时候,就很珍惜,想象他以前当大学生的时候在校园里的样子。 ◇父亲蔡天铎(左)与蔡康永 我们小时候都读过欧·亨利写的一个故事,那个人在房间里望着窗外树上的最后一片树叶,他觉得那片叶子一旦掉下来,自己的生命就要结束。 观众朋友告诉我说,《康熙来了》曾经的那些片段,让我们的青春还有最后一片叶子悬挂在树梢,我觉得这个说法非常迷人,也很荣幸我们成为那一片叶子,吊住大家的青春。 ◇小S与蔡康永主持《康熙来了》 我和年轻人交流非常多,我的个性本来就会对任何年龄的人感到好奇,年纪差得多并不会造成我们的沟通障碍。我反而比较惊讶的是,很多我认为不会被忘记的事情、不会被忘记的人,都一一被忘记了。 有些依然在刷“康熙”的年轻人, 我和他们提起曾经习以为常的、 不可能有人不认识的一些人名, 却发现他们没有听说过。 我没有想到有一天竟会面对这个时刻。 “康熙”的这片叶子,终究有一天也会从树梢飘落——我很难判断会是什么时候,目前碰到过也有一些00后的朋友,没有看过当时的片段。 我同时活在 工作与消磨时间中 ◇蔡康永在白石画廊(图:Whitestone Gallery) 我当下的各种身份,其实都是文字工作的延伸。如今我真正感觉到幸运的事情,就是对“使用文字”经历过大量练习。 因为AI时代的到来,我们跟文字的关系变得非常微妙与密切。 以前不那么在乎文字的人,忽然被逼的要咬文嚼字,因为你对AI下指令的时候,你要好好的去琢磨这个语义有没有传达出你要的效果,然后让AI执行出来。包括广大的自媒体从业者,也需要练习让画面表达出来他想要传递的讯息,以及接收方能否顺利看懂。 所以我做展览也好,做播客也好,都依然算是原来事情的延伸。我不需要中断我本来在做的事,而是继续在上面累积。 ◇蔡康永艺术作品 自从开始艺术创作以后,我又有了可以大买特买的借口。我买了很多旧的东西,比如很久以前人们裱好的还没有画的卷轴,我会在这些卷轴上放上文字。上一次我试过展览这些作品,观众的反应很强烈,这么一个具有时代感的背景上,出现了很现代的生活共鸣句子,很有反差感。 我以前会买很多动漫公仔,现在已经收手了,因为我的公仔已经比店里还多。当然我还是有很喜欢的动画,以画面而言我最近很喜欢《胆大党》,从情感方面来看,《葬送的芙莉莲》总会让我心动。 我总觉得自己没有脸讲“闲暇”和消磨时间,因为我在做的事情总让我愉快地享受其中,包括现在和你这样聊天,我都不觉得是在工作。 因为如果没有人跟我讲话,我并不会知道自己有这些想法,不会在家自问自答,突然说《胆大党》和《葬送的芙莉莲》很棒、给我力量。所以我一直都同时处于工作和消磨时间的状况下。 我平时还会看大量的电视剧,最近有一部戏叫《直到T恤干透》,讲两对很恩爱的夫妻,另一半都背着他们一起去旅行了,这个开场我非常喜欢,会引起我的好奇。表面上这是个悬疑故事,可后来就慢慢揭露了人跟人彼此待在一起的原因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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