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回婆家都像个免费保姆,今年我执意带老公回娘家过年,车刚启动,公公突然发来一张28道菜的年夜饭菜单

车驶出巷口那一刻,我听见公公在身后喊了句什么,声音被风扯得稀碎。 刚松口气,手机就震了。 屏幕亮起来,是公公发来的一张照片,那张又旧又皱的、写着二十八道菜名的黄页纸,纸角被菜汁浸得发黄。 照片下头跟了一行字:一道都不能少,等你回来动手。 副驾驶上,郭光远探过头来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说要不…… 我打断他:开都开了。 后视镜里,公公站在巷口,身影越来越小,小到像一粒掉在灶台上的米。 01 腊月二十三,小年。 我蹲在郭家灶台前的矮凳上刮鱼鳞,冰碴子从手指缝里钻进去,扎得骨头生疼。一盆鲫鱼刮完,手指头已经僵得弯不过来。 堂屋里传来茶杯碰桌面的声响,公公郭保国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今年二十八道菜,一道都不能少。” 有人接话说郭家年年都是这么大排场。又有人说,全指望你家儿媳妇了。 我攥着刮鳞刀,指节发白,把那条鲫鱼的肚子划开,掏净内脏。手冻得太狠了,刀没拿稳,鱼肚上拉出一道口子。 我不心疼那条鱼,我心疼我自己。刮了七年鱼鳞,年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腊月里公公就开始张罗年夜饭的菜单。 那张黄页纸不知道多少年头了,纸边卷起毛,被菜汁和油渍浸得发亮,上面是工工整整的字迹:红烧肉、糖醋鱼、炸丸子、蒸碗子、酱肘子…… 二十八道,一道不落。 公公说他年轻时候办事宴请的席面,后来改成自己家的年夜饭,一代代传下来就是规矩。 规矩。 我灶台上站了七年,这规矩就是让一个人从早忙到晚,从腊月二十忙到年三十晚上,等所有人都吃完了,我才能端着自己的碗坐下来。 菜是凉的,饺子是剩的。 婆婆韩明秀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一捆葱。 她在灶台前站了约摸四十年,手指头关节粗大,弯下去就直不回来,一到冬天就疼。 她的脸常年带着被烟火熏过的倦意,话不多,总是默默做事。 她没说话,把葱放到案板上,又转身出去了。 郭妮娜这时候掀起门帘进来,手里提着一兜鱼,脸上笑盈盈的:“ 嫂子,给你添活来了。我妈说你收拾鱼利索,我特意从集上多买了几条。 ” 我没接那兜鱼。她愣了一下,又笑着说:“嫂子你手艺好,我们可都等着吃你做的饭呢。” “放着吧。”我说。风从门缝钻进来,堂屋里的说笑声隐隐约约。 郭妮娜把鱼搁在水池边,走了两步又回头:“嫂子,过年的褂子你帮我看看呗,网上买了一件,不知道颜色行不行。” “我手上有鱼腥味,看不了。” 她撇撇嘴,走了。 灶台边安静下来。 锅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翻着白泡。 我低头看着那池子鱼,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出的滋味,就像锅底烧糊了一层东西,看着还好好的,铲起来才知道已经黑透了。 要不是嫁进来那年岁数小脸皮薄,不好意思推,大概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头一年她抢着干活,第二年仍是她,第三年大家习惯了。 等到了第四年,她在灶台边站得久了,偶尔回头,堂屋里的茶杯正冒着热气。 那热气没有一缕是飘向她的。她蹲在灶台边上,把刀往案板上一放,放小了力气。歇了一会儿,又捡起来继续。 下午,堂嫂肖曼文来了。 她嫁进郭家比傅桑榆还早五年,今年三十六,在镇上药房做收银员。 往年腊月她也会来帮帮忙,后来渐渐来得少了,只在年前送一回年礼,喝杯茶便走。 她倚在灶间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傅桑榆在案板上忙活,没进来。傅桑榆回头看她一眼:“站着干什么,外头冷,进来说话。” 肖曼文笑了一声,走进来,目光落在案板上那一堆没收拾完的鸡鸭鱼肉上:“你这刀工,比我当年强多了。” “再强又怎么样,做完了还不是一桌人等着吃。”傅桑榆把一只处理好的白条鸡放进盆里。 肖曼文没接话,低头看了看她泡在冷水里的手:“这手,去年冬天是不是裂过?” 傅桑榆愣了一下。去年冬天确实裂了,虎口裂开一道大口子,贴了三块创可贴还在渗血水。她没跟任何人提过,肖曼文怎么会知道? “手一泡凉水就看出来了。”肖曼文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做了几年了?” “嫁进来七年,年年都是我做。” 肖曼文点了点头,又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说不清是什么味道,像是感慨又像是无奈。她端着茶杯喝了一口,轻声说:“你比我当年能扛。” 傅桑榆放下菜刀,转过身来看着肖曼文,她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关系的事。 “你当年做了几年?” “三年。” “后来怎么不做了?” 肖曼文忽然笑了一下,嘴角扯开一个弧度,傅桑榆头一回听人用这种语气提郭家:“第三年腊月,我就跟郭家说我得了腱鞘炎,拿不动锅铲了。去医院开了张证明,病假条往桌上一拍。从那往后,郭家过年就不指望我了。” 她顿了一下,看着傅桑榆的眼睛:“后来这灶台就轮到你了。你进门那一年,郭家那二十八道菜又齐了。” 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得不深,却正好卡在骨头缝里。原来这灶台不是非要有个人站,是站上去的人一直没开这个口。 “你不后悔?”傅桑榆问她。 “后悔什么,我再也不用刮鱼鳞了。”肖曼文扬起下巴朝堂屋方向努了努,“这灶台,谁站上去谁受累。你当郭保国自己做过一顿饭?” 她走的时候把茶缸子搁在窗台上,走了两步又回头:“我多嘴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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