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众议院议长约翰逊原本打算把对俄制裁法案压到中期选举之后再说。几天前他还公开说,未来几个月内审议该法案“可能性极低”。但计划赶不上变化,16日投票结果出来了——262票赞成,159票反对,法案直接过关,送交特朗普签署。 这部法案叫《2026年林赛·格雷厄姆制裁俄罗斯和伊朗法案》,以今年7月意外去世的共和党参议员格雷厄姆命名。格雷厄姆生前一直在推对俄制裁,去世前十一天还跑到基辅宣布特朗普将支持该法案,第二天回美国后猝然离世。法案8月已在参议院以86票对11票通过,众议院这关过了之后,就等特朗普签字生效。 但这部法案真正值得细看的地方,不是制裁本身。 法案表面上打的是俄罗斯和伊朗,但最核心的条款其实是冲着第三国去的。根据法案内容,美国可以对购买俄罗斯石油和天然气的前五大进口国征收最高100%的关税,具体税率由美国贸易代表决定。无党派智库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直接点明,“该法案最重要的新增授权就是允许对大量购买俄罗斯能源的第三国征收最高100%的关税”。 换句话说,美国这次制裁的主战场,不是美俄之间,而是美国跟俄罗斯能源买家之间的博弈。 再看投票结果,数字背后藏着不少信息。262张赞成票里,共和党203人,民主党58人;159张反对票里,共和党只有7人,民主党152人。两党内部都有分歧,但整体格局很清晰——共和党普遍支持,民主党普遍反对。 民主党反对的理由很直接:法案给了总统太大的关税权力。众议院民主党领袖杰弗里斯在投票前公开说,这部法案“给了特朗普不受限制的权力,让他可以对全世界加征关税,最终伤害的是美国老百姓”。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民主党领袖米克斯也表态说,他“遗憾地”反对这部法案,因为它没有给乌克兰真正需要的东西。 但事情没那么简单。民主党反对的核心其实是关税条款,而不是制裁俄罗斯这件事本身。他们担心的是,一旦总统拿到了这个权力,在中期选举前推高物价,最后买单的是选民。这种担忧不是没有根据的——有分析指出,如果对俄油气五大买家全面加征100%关税,美国进口商一年新增的关税成本可能高达4080亿美元。 共和党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据知情人士透露,将近12名共和党众议员私下向党内领导层施压,要求把法案里的关税权力条款删掉,理由同样是担心在11月中期选举前进一步推高物价。但众议院议长约翰逊和他的团队拒绝了修改提议。这说明共和党对法案的支持,更多是出于“对俄强硬”的政治需要,而不是对关税政策本身的经济判断。一旦关税的实际后果开始显现,党内的分歧可能会进一步扩大。 俄罗斯那边的反应很快。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17日就表态了,说这是对俄“不友好”举动,俄方正在密切关注法案进展。他还特别强调了一句:美方实施任何额外制裁措施,都必将使寻求和平解决乌克兰问题的努力更加复杂化。同一天,俄外长拉夫罗夫也说了,尽管俄美之间有对话,但两国关系并未发生、也预计不会出现任何实质性变化。 佩斯科夫这个表态值得琢磨。他没有说要反制,也没有说制裁无所谓,而是把重点放在了“和平解决乌克兰问题”上。这等于是在说:你美国一边说要推动和谈,一边又加码制裁,到底想不想谈? 从实际效果来看,这部法案对俄罗斯的增量压力可能有限。俄乌冲突以来,美国对俄已经实施了数万项制裁,俄方经济在一定程度上已经适应了制裁环境。俄罗斯通过“影子舰队”运输石油、把贸易转向中国和印度等方式,部分抵消了制裁影响。法案虽然把“影子舰队”列为制裁对象,但能否真正切断俄能源出口的通道,取决于美国是否愿意对俄能源买家真正“开火”,而不只是停留在威慑层面。 对伊朗那边,情况更明显。法案把《1996年伊朗制裁法》的有效期延长到2031年,同时扩大了对伊朗武器、能源领域及相关资金链的制裁权限。但伊朗被美国制裁了几十年,能制裁的基本都制裁过了,留给特朗普的操作空间其实不大。特朗普主动要求把伊朗条款加进法案,更多是释放政治信号——告诉外界,伊朗和俄罗斯一样,都是美国施压的对象。 还有一个细节容易被忽略。法案里有一条豁免条款:如果某个国家进口俄罗斯天然气的量不到俄天然气出口量的15%,并且已经采取了降低进口的措施,就可以免于100%的关税惩罚。这个条款的存在说明,法案在设计上就留了很大的弹性空间。它不是一套刚性的制裁规则,而是一根可以随时调节松紧的杠杆。总统可以根据需要决定对谁施压、对谁放行,这让法案更像是一个谈判工具,而不是一份制裁清单。 中国外交部在法案通过后也做出了回应。发言人林剑此前已明确表示,坚决反对没有国际法依据、未经联合国安理会授权的非法单边制裁,中伊合作不应受到干扰破坏。这个表态虽然是在法案通过前做出的,但立场很清晰。 印度方面的反应更直接。印度政府表示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保护自身的商业和经济利益”。印度超过90%的原油依赖进口,俄油进口量近期还在创新高。美国要是真对印度商品加征100%关税,影响的不只是美印